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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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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獄

大獄中

本就陰暗潮濕的地面,幹涸的不知道何人的血跡,隱約散發著一股鐵銹陳腐的氣味。忽的,一聲刺耳的鐵門劃在地面被打開的聲音,外面溫和的陽光透進來。

兩個身影,一前一後進了來。

銀色雪狐的裘皮罩著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身,烏黑的發松松挽起,一張靈秀的芙蓉面貌。

這正是當今南王嫡女

傳聞南王嫡女姿色無雙,果真,更甚傳言。

“小姐。”

身後的一不過十五六歲的丫鬟開口輕輕喚了一聲。手中挎著一紫檀食盒,內有數層,隱隱的,可從裏聞到食物的味道。

這是小姐特意親自做的,還特意保著暖兒,怕路上涼了。為的就是給世子爺吃的。

聞言,冶容正欲轉頭,前面卻忽的傳來了大動靜。可聽鐵鏈碰在牢門上的聲音。

竹安望了一眼小姐,冶容垂了眸子,繼續向前走著。竹安見了,也趕緊跟了上去。走至一牢門前,便見了一身影蜷縮在角落。似不肯見來人。只瑟縮著身子,似被凍的。十分可憐的樣子。

冶容只靜靜的立著,肌膚如雪,灼灼之貌。垂著眸,不語。

竹安見狀,開了口:“世子爺,小姐來看你了。”

此聲一落,那原本縮在角落的身影聳了聳,依然不動。

竹安見了,望了一眼自己家的小姐,見小姐仍是靜靜立著,竹安又轉頭對牢裏的世子爺道:“世子爺,這裏有小姐親自做的飯菜。涼了不就糟蹋了小姐的心意了嗎?”

那身影終於動了一動。轉過了頭,是一張金玉其外的面孔。少年兒郎的好顏色。只是面上有些臟,還有些委屈。“阿姐。”這一聲阿姐,喚的是無限委屈。

這便是傳聞中的混世小霸王南世子。

在其姐前,如此委屈無辜。

冶鳳礎挪至了牢門前,一張俊秀的少年面孔,也不望別處,只望著其姐,漂亮的眼睛微紅,撅嘴,“阿姐我錯了。”

他也知道他錯了

冶容蹲了下來,一張極美的臉,帶著些許清冷。只望著其弟,過了一會兒,將身上的裘衣解了下來,遞了過去,道:“你身上涼津津的,莫凍著了。”

“阿姐。”

冶鳳礎見阿姐沒有怪自己,心下當即一塊石頭墜地。又喚了一聲,從阿姐手裏接過裘衣披上了。身上頓時暖了許多。

冶鳳礎知道自己犯了錯。不過也只當同以前一樣,憑著南王府的地位,他爹南王肯定能幫他擺平。唯一怕的,也就是阿姐了。原先聽到門口的動靜,冶鳳礎為了讓阿姐心疼,趕忙將身上的衣服脫下藏起來。這寒氣一下從領口竄進來,倒讓冶鳳礎渾身一個激靈。

如今身子暖了,聞著阿姐做的飯菜的香味兒,冶鳳礎便兩只眼睛巴巴的向碧兒手裏的食盒望去,竹安一見,趕忙上前打開了食盒。

一碟一碟的菜被端了出來,都是冶鳳礎愛吃的。

“阿姐,你對我真好。對了,爹有沒有說我什麽時候能回去?”冶鳳礎咬著筷子,巴巴的望著冶容。這關也關了許多天了,爹還沒讓他出去。難不成爹的氣還沒消?

冶鳳礎的眼睛生的漂亮,望著你的時候,便顯得格外亮。裏面像是藏了星子。

一邊的竹安聽世子這麽說,不由的望了一眼自家小姐。小姐脫了裘衣,裏面穿的也單薄。如今寒氣全浸到小姐身上了。小姐這麽不愛惜自己身子。竹安不禁有些後悔怎的沒有多帶一件裘衣。不過,這大牢中怎的又如此冷,比別處冷的許多。

這樣冷的地方,小姐又怎麽會讓世子一輩子呆在這。

似想到了什麽,竹安的眼裏有過一絲黯淡。只低眉安靜侍在一旁。

“爹爹未說你什麽時候能回去。”冶容答道。望著冶鳳礎,清冷的眼裏,只道:“這幾日你可反省自己的錯了?”

“嗯嗯!”冶鳳礎忙不疊點頭。

但冶容卻看穿了自己弟弟的習性,此刻點頭點那麽爽快,只怕這幾日裏未曾反省過一時半刻。冶容斂了眸,只道:“你若不認真反省,恐怕還得再呆上幾日。這裏,冷得很。”

說完,冶容便站了起來,欲離開。竹安見了,也立刻跟上。只留在原地的冶鳳礎睜著眼睛,阿姐這就要離開了?今日的阿姐,比往日的不好撒嬌了些。

只是說著這裏冷,卻還是把裘衣留給了他。分明是怕自己凍著。說起冶鳳礎入獄的起因,還是因為他與他那群紈絝子弟賽馬時,有一個家夥不守規矩。都是紈絝子弟,能動手時絕不動嘴。

如今在這囹圄中,冶鳳礎只關心自己爹那個老頑固什麽時候消氣,把自己弄出去。

而另一邊

冶容和竹安出了監牢,門口有著衙役跪在地上道:“恭送娘娘!”

監牢門口,停著一輛頗大的馬車。馬車頗是奢美,映著這冬日,帷幔上繡著雪梅。

“娘娘!”

早已等候的侍衛、太監也皆跪下行禮。竹安撩起了簾子,一股撲面而來的暖氣。冶容進了馬車,竹安又立即遞上手爐。

坐在馬車內,冶容垂著眸子,十指纖纖,手中是那暖爐。

皇宮之中

禦書房

天景帝正在批閱奏折。年紀輕輕的天景帝卻頗有帝王的胸懷及謀略。側臉輪廓如刀削,眼眸肅若寒星。若仔細瞧去,忽略那帝王之氣,便會發現乃是一極難得的美男子。

正所謂天威難測,一旁侯著的總管太監擡了擡眼皮,看了一眼陛下,上前道:“稟陛下,容嬪娘娘已在回來的路上。”

這初次冊封,便是嬪。

原本總管太監只說這一句便可。但總管太監並未退去,只接著道:“南世子生性紈絝。據說,他在容嬪娘娘去時,將身上衣物脫了下來藏起。待見到容嬪娘娘時,已是面容有汙,渾身寒涼。”

天景帝停了筆,垂著的眸子並無波瀾。

總管太監明十禮立在一側,原先南世子犯下大錯,容嬪娘娘進宮請恕時,陛下便交代過了,獄卒不得苛刻南世子。所以即使是在牢中,不說那些個刑罰,吃喝衣服等,都是不曾短缺的。陛下的一番心意,如今被南世子這麽一攪和,容嬪怕是不明白陛下的苦心了。

“陛下,要不要奴才去......”明十禮微擡了擡頭,示意道。

“退下。”

天景帝道。

“是。”

明十禮應聲退下。

合熙宮

合熙宮是容嬪的住所,那日,南王之女入宮請恕,便跪在這禦書房。纖腰楚楚,容華若桃李。

天景帝心中是怎樣澎湃,全權化作眼中的深冷,與面上的漫不經心。

“當真求朕?”他如此問道。

“是。”

蜀錦衣緞,勾出那南府美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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